最近看完了《高盛小道消息:华尔街的圈钱游戏》。
这本书给我的感觉挺特别的。
它不像传统意义上的金融书,也不是一本正儿八经教你投资、教你理解华尔街运行规则的书。更多时候,它像是一个在华尔街混过很多年的人,坐下来跟你讲一堆他亲眼见过、亲身经历过的事情。
有些故事很好笑,有些故事很荒唐,有些甚至有点低俗、露骨。
但如果把这些东西全部当成“段子”看,可能反而错过了这本书比较有意思的地方。
因为很多段子背后,其实都是一种真实的职场文化和人性。
写给妻子和孩子,但希望他们永远不要看
这本书一开始就有一个让我印象非常深的地方。
作者在开头说,这本书是写给他的妻子和孩子们的。
听起来是不是挺温情?
但紧接着他又来了一个非常奇怪、甚至有点反讽的条件:
希望他的妻子和孩子永远不要看这本书。
我当时看到这里就觉得挺有意思。
因为看完整本书以后,我才真正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。
这本书里面有大量华尔街的办公室文化、粗俗玩笑、男女关系、色情话题,以及一些现在看来可能非常不合适的言论。
有些内容甚至会让人觉得:
“这帮人到底每天都在干什么?”
但换一个角度看,它又确实是在展示一种社会现实。
尤其是华尔街这种高压、高收入、强竞争的环境里面,人和人的关系、金钱、权力、欲望、面子,全部混在了一起。
所以作者一边说“这是写给家人的”,一边又希望家人不要看,反而形成了一种很有意思的黑色幽默。
第二章:规则,就是让傻瓜遵守的
全书里面,我印象最深的章节之一,就是第二章。
标题就很有意思:
“规则,就是让傻瓜遵守的。”
这个观点其实贯穿了整本书。
书里面讲到一个作者自己参加培训、进入华尔街工作的故事。
当时他们有一批新人一起接受培训,人数不少,但最后真正能够留下来的人并没有那么多。
培训期间,他们需要完成各种作业。
作者有一次因为晚上工作或者其他事情,一直忙到凌晨三点多,根本没有时间写作业。
眼看着马上就要上课了,他怎么办?
正常人的思路可能是:
“完了,只能硬着头皮交白卷了。”
但作者不是。
他直接打开共享文件夹,找到其他人已经完成的作业,然后拿过来修改。
一开始,他甚至只用了上课前五分钟,把别人的作业稍微修改一下,把名字换成自己的,然后交上去。
后来老师发现,很多人的作业明显存在抄袭,于是开始调查。
很多人被抓到了。
但作者偏偏没有被发现。
这件事情反而让他学到了一件事情:
不是不能抄,而是你不能抄得像个傻子。
后来他变得更加谨慎。
原来只提前五分钟处理作业,后来他会提前十分钟拿出来修改。
不仅改名字,还会修改部分内容。
甚至,他还故意保留一点错误。
为什么?
因为如果你把别人的作业一字不差地拿过来,反而特别容易被发现。
但如果你真的理解了规则,然后知道别人是怎么检查的,你就知道应该怎么规避检查。
最后,老师抓到了其他一些抄作业的人,却还是没有抓到他。
作者后来甚至讲了一句让我印象特别深的话,大概意思就是:
如果一个人在华尔街连抄作业都能被轻易抓到,那他可能根本不适合在华尔街工作。
我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。
当然,我并不是说“抄作业”这件事情本身值得学习。
真正值得琢磨的,是作者想表达的东西:
很多所谓的规则,并不是为了阻止所有人做某件事情,而是为了区分哪些人懂得规则,哪些人只是机械地遵守规则。
这其实也是华尔街非常典型的一种思维方式。
别人看到的是规则。
他们看到的却是:
规则为什么存在?谁在执行规则?规则真正想防止的是什么?有没有漏洞?
从这个角度来说,这一章确实让我印象非常深。
新人入职:把“文化”传下去
书里面还有一个让我印象特别深的故事,是关于新人入职。
作者刚进入华尔街的时候,也曾经被老员工“教育”过。
比如让新人去完成一些非常奇怪、甚至有点恶作剧性质的任务。
其中一个故事,就是让新人去买东西。
这种事情表面上看完全没有意义,甚至有点欺负新人。
但在作者看来,这其实是一种华尔街老员工对新人的“洗礼”。
而多年以后,当作者自己变成老员工,他又把同样的东西传给了新人。
有一次,他带着一个新人去交易大厅,让新人完成一项非常荒唐的“调查”:
观察交易大厅里的男性,然后根据他们对女性的吸引力进行排序。
甚至还涉及到一些非常露骨的内容。
当然,新人也觉得莫名其妙。
甚至有人觉得这种行为很变态,直接让他们滚蛋。
但作者的想法却很简单:
我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。
在他看来,这是一种快速融入华尔街文化的方法。
你必须先经历这些荒唐的事情,知道这个圈子里面的人到底是怎么开玩笑、怎么相处、怎么建立关系,然后你才能真正成为这个圈子的一部分。
所以他后来也把这种“传统”传给了下一代新人。
从某种角度来看,这其实非常像一种职场文化的“火炬传递”。
当然,这里面有很多内容放到今天来看,肯定已经不合适了。
但它真正有意思的地方,是让你看到:
一个组织的文化,很多时候并不是写在员工手册里的,而是通过一个又一个人的行为传下来的。
好的东西会被传下去。
坏的东西也一样。
而且很多时候,大家甚至不会觉得它有什么问题,因为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书里面那些让我停下来想一想的话
除了这些故事之外,这本书里面还有大量非常毒舌、非常刻薄,同时又让人忍不住思考的句子。
有一些甚至第一眼看起来很荒唐,但仔细想想,又确实戳中了某些现实。
比如:
如果有人问你一个问题,而你不知道答案,那就贬低他们。做个混蛋,总比显得愚蠢好。
这句话其实特别像某些职场人的生存逻辑。
还有:
如果生命是一场市场竞争,那么金钱就是你的得分。
这句话把金钱和人生之间的关系说得非常赤裸。
还有一句:
金钱买不到幸福,但它可以解决95%让你不开心的问题。
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,但为什么听起来又那么真实?
因为很多所谓的“幸福问题”,最后其实都和钱有关系。
住房、教育、医疗、旅行、时间、选择权……
钱不能保证你幸福,但没有钱的时候,确实有很多事情会变得非常困难。
还有一句我觉得特别有意思:
每当有人问我情况怎么样的时候,我通常都会撒谎说“不错”,即使我的状况比这好得多。
这个就特别像现实生活。
很多时候,人并不会把自己的真实状态告诉别人。
甚至当你过得非常好的时候,也会下意识说一句:
“还行吧。”
因为你不知道别人到底是真的关心你,还是在比较你。
还有一句:
如果我缺乏社交技巧,我就用钱包来弥补。
这句话非常毒,但也非常现实。
有时候,一个人的社交能力、资源、身份、财富,本身就会改变别人对待他的方式。
还有:
做你自己,大概只对人群中5%的人是个好建议。
这句话我也挺喜欢。
因为我们经常听到一句话:
“做你自己。”
但问题是,如果你本身就有很多问题呢?
“做自己”并不一定意味着坚持自己的缺点。
很多时候,真正成熟的人恰恰是知道自己哪里需要改变。
还有一句:
一个人容易生气的程度,与他的愚蠢程度成正比。
虽然非常刻薄,但现实生活中确实经常能看到这种情况。
越没有能力解决问题的人,有时候越容易通过愤怒来证明自己。
还有一句:
如果挤公共汽车都不能激励你改善自己的生活处境,那就没有什么可以了。
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其实非常残酷:
现实本身就是一种激励。
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,就必须想办法改变。
当然,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改变命运的机会,但如果一个人拥有改变的能力,却永远不愿意行动,那么抱怨本身也不会改变什么。
还有一些更加毒舌的句子:
凭什么我要尊重穷人?我们生活在一个成功者的世界。
以及:
素食主义是一个古老的贬义词,用来嘲笑那些不会捕鱼或者狩猎的白痴。
这些话其实已经不仅仅是在讲金融了。
它们背后体现的是一种非常典型的“华尔街式价值观”:
钱、地位、竞争、成功、效率,以及对失败者的轻蔑。
你可以不同意这种价值观。
甚至可以讨厌它。
但它确实存在。
我最后比较喜欢的一些句子
还有一些,我觉得特别适合单独摘出来。
比如:
内幕交易就像在游泳池里撒尿。听起来很脏,但真的很爽,而且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不需要关注酒水价格的时候,就是快乐的时光。
生活中一些最美好的时刻,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的。
在生活中,道德的声音总是来自那些坐在票价最低廉座位区域的人。
当今社会最大的问题之一,是我们已经用完了殖民地——曾经我们可以把那些不受欢迎的人送到那里去。
建造一千座桥梁也没有人叫你“桥梁建造者”,但是只要你在酒吧里讨好那些人一次……
还有一句我觉得特别有意思:
我的性格中,有30%可以通过我上次看的电影反映出来。
这些话有些粗俗,有些刻薄,有些甚至故意挑战你的价值观。
但这也是这本书有意思的地方。
我怎么看这本书
如果单纯把《高盛小道消息》当成一本“华尔街内幕揭秘”,我觉得可能会失望。
因为它并不是一本系统解释华尔街怎么赚钱、金融产品怎么运作的专业书。
它更像是一面哈哈镜。
作者把华尔街里面的金钱、欲望、竞争、性、权力、虚荣、职场规则全部放进去,然后通过大量故事和段子,把它们放大给你看。
有些地方你会觉得:
“太夸张了吧?”
但看着看着,你又会发现:
好像现实中的职场,本来就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体面。
尤其是金融行业。
表面上是西装、名校、名企、百万年薪、纽约写字楼。
但扒开这些东西以后,里面依然是最普通的人性:
想赚钱。
想升职。
想得到认可。
想赢过别人。
想拥有更多资源。
想让别人羡慕自己。
也想在这个游戏里面成为赢家。
所以我觉得,这本书真正值得看的,并不是那些色情段子,也不是那些所谓的“华尔街秘闻”。
而是它让我重新思考了一个问题:
所谓的规则,到底是谁制定的?
所谓的成功,到底是谁定义的?
以及最重要的一点:
当所有人都在玩同一场游戏的时候,你到底是一个遵守规则的人,还是一个真正看懂游戏规则的人?
这可能才是我看完这本书以后,最大的感受。
当然,这些只是我个人读完之后的一些感受,仅供参考。